《反派总对我图谋不轨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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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立抱着那筐荔枝,跟在邬旬之后头,想着要不要找点冰块来,这么多的荔枝不放冰里,用不了多久就要坏了。
另一边,伊怀安从早集赶回,一进大门就瞧见邬旬之后面跟着一个面生的男子。
两人一前一后,邬旬之还时不时停下来等两步,把伊怀安给看呆住了。
伊怀安大步上前,向邬旬之俯身行礼后,视线停在段立手里的箩筐上。
伊怀安看着那筐比自己房里又大又红的荔枝说:“殿下,你太薄情了。”
邬旬之愣怔:??
伊怀安继续说道:“你看看,他手里的荔枝这么大,这么红,你太薄情了。”
段立小声问道:“你对他怎么了?”
邬旬之心说,就不该收留他。
段立笑着抱着箩筐,视线撞上了那灰蓝色的瞳孔,试探叫道:“伊怀安?”
比伊怀安更加惊讶的人是邬旬之,上次在牢房里段立消失前并没有见到伊怀安。
伊怀安则更加惊讶: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段立和他说:“那个不叫薄情,叫不厚道。”
伊怀安这才拍着脑袋:“对,不厚道,给我的荔枝那么小,给你的那么大,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段立不知道怎么解释,只得自我介绍:“我是段立。”
伊怀安想起来了,在京城时候邬旬之找自己翻译过的名字,那个小小的方块纸上写的全部都是海西国的语言。
上面署名,正是段立。
他认得那一套文字符号,只可惜从来没有见过书写者的模样。
伊怀安往段立那边倾了倾,他真的很好奇这个本土人是怎么学会海西国语言的。
“殿下,我可以请他喝茶吗?我想同他聊聊海西文字。”伊怀安的中文还是很蹩脚。
邬旬之看了看段立。
段立没什么问题,在这人生地不熟的,能有人一起说说话也挺好的。
邬旬之派了一个侍卫跟着,虽说是王府内,上次田旺放火烧院子的事还历历在目。
偏院里,石桌上摆着凉茶干果,段立放在箩筐里的荔枝搁在一旁,红艳的果皮没多久就蔫下去很多。
伊怀安舍不得这些果子,取来冷水,将荔枝泡在里面。
段立捏起一颗荔枝剥开:“这样不行的,要用冰块才有效果。”
伊怀面露疑惑:“冰?中土还有这个东西?我们海西临海,四季暖和,从来存不下寒冰。”
段立心中暗叹,在他原来的世界无论中土还是海西,想要夏日用冰简直天方夜谭,但在现代生活中制冰机、冰箱到处都是。
世事变迁,实在叫人唏嘘。
段立朝着刚刚那侍卫,问:“麻烦取一些冰块可以吗?”
虽然邬旬之之前吩咐过他,不管段立要什么都按照他的要求来,侍卫还是去主殿禀告。
邬旬之正埋头处置军中公务,听见侍卫回话,便点头吩咐,叫人抬一小盆窖冰送到偏房。
这边,侍卫很快抬来冰盆,丝丝白气袅袅升腾。
伊怀安凑上前,好奇伸手碰了碰冰凉的盆沿,被寒气惊得缩回手,眼里溢出新鲜。
段立将荔枝摆放在冰盆侧边,暑气消去大半,果然爽口许多。
他稍作思索,又拣出满满一碟色泽较好的荔枝,转头吩咐守在亭外的侍卫,“这给你们王爷吧。”
侍卫捧着一碟冰镇荔枝踏进主殿时,邬旬之眼睛都没有抬,漫不经心问:“他们在说什么?”
段立本就是写小说的,平日里博览各地人文地理,肚子里积攒了不少见闻。和伊怀安凑到一处,天南地北都能接得上话,一来二去,一聊便是大半天,完全没有冷场的时候。
侍卫也如实回答:“回殿下,他们从中土到域外的人文地理样样都能聊,跟伊怀安相谈甚欢,一刻也不曾冷场。”
这人和自己在一起时,不是呛他就是不说话,和一个连话都说不周全的外邦人倒侃侃而谈。
又吩咐人给送了一壶苦丁茶:“告诉他,荔枝吃多了上火,整日说那么多话,也不怕喉咙疼。”
侍卫:“……”
“这是段公子吩咐拿过来的,您尝尝?”
邬旬之抬眼一看,他本来不爱吃甜,可人家特意送过来,总不能一点不动,伸手捏起一颗荔枝,咬上一口,好像没有那么酸了。
侍卫:“这苦丁茶还送么?”
邬旬之大手一挥,改了主意:“不用送了,你和他说,我这里缺一个书吏,让他过来。”
侍卫:“……”
书吏?摸不清这个人的想法,段立踏进殿门时,邬旬之伏在案上,笔尖还落在纸面,抬不起头。
段立站在案前:“抄写什么?”
邬旬之命令道:“先去给我倒杯茶水。”
段立半天才反应过来:……此人就是故意的。
茶壶就在旁边,随从也就在旁边,段立噼里啪啦的给他倒了一杯水。
把茶杯重重往邬旬之手边一放,“茶倒好了,还有什么事?”
邬旬之抬眼扫过桌面上溅开的几点茶水痕迹,眼角微微抽了抽。
他本来就不是真要找人抄书,只是想把人拘到自己跟前。这会儿被段立直愣愣将了一军,一时反倒接不上话。
随手抽出两本文书,丢了过去:“将这些都整理出来。”
段立低头扫过纸上文字,大多是民间地界争执、集市开市的琐事,无关军机要务。
殿里靠墙另有一张空书案,离主桌隔了两三步远。段立拎着那两本文书,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。
看书他喜欢、也擅长,小时候在外公家也经常翻阅古书,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。
段立看得认真,这种民间琐事无非是谁家鸡跑到谁家菜地了,谁家的地被谁家占用了几分,就这样絮絮叨叨地看完一整本。
他用了画“正”的方法,将相同的人,相同的事,一一归类。
细细碎碎的事记在册子上发现不了什么,这样一归纳,竟发现了端倪。
西岭村的李海牛家上报了四次雨天路滑,小孩摔断过胳膊,老人摔断过腿。
南街市口的摊位斗殴生事高达八次,甚至还有一次闹出了人命。
而且这两件事基本都发生在三个月内,也就是邬旬之前阵子回京的这段日程里。
邬旬之看着表情丰富的人,两步挪了过去:“怎么了?”
段立揶揄:“看来你的地盘不太平。”
邬旬之对着一脸幼稚的人,说:“这地盘是我的,管理权又不在我。”
邬旬之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,随后他就看到一串串奇奇怪怪的“正”字。
段立的书法是小时候跟着外公学的,颇有建树,尤其是小楷,端庄俊秀。
文气里藏着筋骨,邬旬之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邬旬之不懂什么统筹计算,不过粗略看一眼,也知道问题出在哪了。
他捏起那页草稿,视线停留在西岭村和南街市口上。
此时孙昭然正从军营回来,见着邬旬之身旁的人,手一抖:“……你,段……”
邬旬之打断他:“你什么你,你去县衙档房将这几年所有的修路文书全部调来。”
孙昭然一边看着段立一边应下邬旬之的吩咐。
孙昭然揉了揉眼睛,有点不敢相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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